史庆礼 2007年12月19日 09:14
罗思柴尔德和马丁发现沧龙有可能患过潜水病的迹象以后,检查了许多沧龙的椎骨,透视发现沧龙化石普遍存在血管坏死的症状。他们还发现,与沧龙同时代的大型海龟,其肢骨上也有类似的损伤。
古生物学家常会发现海龟背甲上有沧龙留下的牙痕,而且海龟也易患血管坏死。这些事例可以相互印证,再现了古海洋中肉弱强食的惊险场面:沧龙追逐海龟,而鲨鱼紧随其后又在打沧龙的主意。这让我们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形象地说明大自然中的生存竞争。他们还发现一种已绝灭的海藻化石积存在沧龙的骨头伤口里和伤口附近,并没有看到有受到其它细菌感染的迹象,看来是这种海藻使沧龙致病的。
他俩还让毫无生气的骨化石“陈述”某些恐龙的行为。他们查看了多种角龙的趾骨,发现有许多因受到重压而骨折,其中包括三角龙的趾骨。因受到重压而发生骨折,这在四足动物身上是很罕见的。往往是由于受到短暂、剧烈、一而再的冲击力才可能造成骨折,比如沿着封闭场地奔跑的赛狗常常会发生这类事故。他们认为庞大的角龙有频频跺脚的习惯,可能是求偶时进行恫吓和炫耀自己的一种行为,而导致趾骨骨折。
这两位学者的工作引起许多古生物学家对古病理学的关注。有人观察了沧龙的口鼻部,发现一些由于撕咬而留下的痕迹,认为这是同类搏斗造成的,推测雄沧龙为争雌而咬住对手的口鼻部用力将其甩开,如同现在的短吻鳄或巨蜥争偶时所采取的格斗方法。
加拿大一位古生物学家发现鸭嘴龙的尾椎骨上有形状奇特的损伤。有一块骨头碎裂弯曲,看样子是被很大的重力压碎痊愈后形成的。他认为,鸭嘴龙在一起群居,它们可不是温文尔雅的动物,粗心莽撞常会踏伤人家的尾巴。
罗思柴尔德与马丁的研究工作并不局限于对恐龙病理的探讨。结识马丁大约一年之后,罗思柴尔德有一次在芝加哥野生动物博物馆做关于古病理学的演讲。演讲结束后,一位听众给他一块熊的椎骨化石,这种熊生活在11500年以前,化石出自印第安纳州。化石标本上有些奇怪的疤痕。他把化石带回实验室,做了透视。一开始他有些迷惑不解,总觉得以前见过这种骨损伤。从疤痕上看,好像是受到密螺旋体菌感染引起的。这位风湿病专家推断,这只熊可能患过梅毒。
罗思柴尔德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马丁。熊并不是这种传染病的主要传播者,一种尚有争议的理论认为梅毒源于新大陆,其证据仅仅是在 1000~3000年前的印加人、阿兹台克人和密西西比印第安人的遗骨上发现过一些模棱两可的痕迹。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人们得知熊会患梅毒一定会大吃一惊,必须有十分把握才能公布自己的推断。有人可能会提出疑问:是否还有其他疾病也会使这只古熊在骨头上留下类似患梅毒特有的畸形?
马丁提示他不妨对熊化石做一下免疫试验,如同对现代骨骼所做的那样。也就是说用一种抗体做测试,即蛋白质对特有的异体蛋白产生反应,以此鉴定某一机体或其成分。把骨头横向切开,用一些以荧光染剂标记的梅毒抗体,放置在骨头上看是否会粘着。
罗思柴尔德在熊骨化石上进行这一测试,梅毒抗体粘着了,他取得了确定无疑的免疫鉴定结果。他信心十足地把此事告知同仁。他的论文引起了轰动。
真有些不可思议。免疫测试真的发生了化学反应,那么发生反应的机体是否具有活力?无论生与死的界线有多么纤细,但对机体分子的反应力不容置疑。在马丁那大而寂静的化石储藏室里,竟然还有生命的残余!
对早已石化了的骨头能做这种测试,好多人都是想不到的。可是骨头原来的细菌、原来的抗体和原来的软组织仍然存在,对免疫学测试仍然起反应。古病理学并非总是这样准确无误的。对化石中的疾病进行系统研究的第一人是罗伊•默迪。他是本世纪初堪萨斯大学杰出的古生物学家。默迪写了一本《古病理学》,于 1923年出版。他试图鉴定化石骨骼结构的癌症和关节炎,结果是错的多,对的少。
一些症状的描述并不能告诉你很多东西,比方说扁桃体炎,它只表明你的扁桃体发炎了,这是古病理学过去所起作用的水准。而马丁和罗思柴尔德所做的事,是首次针对疾病的真正原因。这是现代古病理学与默迪所做的事情之间的差别。马丁戏称自己和罗思柴尔德的合作是“天国里的比赛”,认为他们要想取得成就,必须利用具有互补性的科学潜力,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马丁拥有病理化石标本,而罗思柴尔德能说出是由什么疾病造成的,马丁再解释在行为术语中是什么意思。他俩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大科学家。怎么谁都没想到更早些把古生物学和医学结合起来呢!
罗思柴尔德认为,每个人在专业上都有自己的“空白点”。医务人员采取的态度大多是“如果我不做血液检测,我就无法做出诊断。”另一方面,古生物学家又仅仅是开始意识到利用现代医学可以作些什么。比方说他们可以花上几百个小时很辛苦地进行解剖,制作化石头骨内部结构模型。你可以作CT扫描,可以花两个小时画一张头骨的三维图。可是有多少博物馆在CT扫描方面做出了成绩?